“抱歉,各位,我来晚了。”
“没事!”会议室里热情持续高涨。
接着覃宣听到了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音,听到了身侧椅子被轻轻拉动,江离鹤径直坐在了她身边女一号的位子上。
“江姐,没想到是你!你好!”
影帝陈旭自上桌子来只跟两个人打过招呼,一个是导演,另一个就是这位迟到的女主角,不过显然后者并不怎么在意他。
江离鹤嗯了一声,脱下身上的大衣,挂在椅子靠背上。
覃宣闻到了分外熟悉的香水味,让她一阵心悸。
这款香水是江离鹤的私人订制,前调冰凉,中调略带刺鼻气味,后调花香才会慢慢显现,藏在一片凉意之中,就如江离鹤本人藏在皮相下的内敛温柔。
当年她们异地时,覃宣很想她,晚上睡觉前就会抱一件沾满了江离鹤味道的大衣。
后来跟江离鹤分手之后,大衣上的香水味也没有了。
“好,女主演到了,你们满意吗”
李辞开口,压下会议室里的躁动。
“满意!”
回应他的,是众人超大声的满意。
“好,大家来自我介绍一下吧,离鹤,你差点迟到,就从你开始吧。”
江离鹤款款起身:“你们好,我是饰演宫诃的江离鹤。”
声音清朗,语调柔和,说话拿捏有度,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。
覃宣右手在腿侧握紧成拳,克制住微微颤抖的手,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我,陈旭,你们的陛下。”
一片哄笑。
轮到覃宣了。
她缓缓起身起身,清了清嗓子:“我是饰演公孙沁的覃宣,谢谢大家。”
李辞带头鼓掌。
覃宣慌忙坐下,冲李辞导演点头答谢时,壮着胆子用余光飞速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江离鹤。
江离鹤淡然端坐,修长的手捏着两页剧本,正饶有兴趣地看着,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覃宣身上。
覃宣不动声色转头,低头,也将视线投在了剧本上。
既然江离鹤可以这么自然,她也一定可以。
“我是饰演李婉的李沉黛。”
“我是饰演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的演员自我介绍,包括戏份很少坐在墙角的演员们。
“好了,相信大家也对剧组的人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了,接下来,你们三位主演便给大家带个好头吧。”
说是男一女一女二,可是看过剧本的人都心知肚明,陈旭饰演的李皇剧情过半时便已驾崩,所以覃宣的戏,比陈旭还要多一些。
他们三人,是名副其实的三位主演。
陈旭哈哈大笑,看着对面一个低头一个端坐的两位女演员,说道:“江姐在,我可不敢班门弄斧,女士优先!”
李辞导演也笑呵呵表示赞许,等待着江离鹤与覃宣的对话。
江离鹤合上剧本,清了清嗓子:“抬起头来”。她声调一变,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里,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仪气度,让人不能拒绝。
覃宣闻言抬头端坐后,才明白江离鹤并不是叫她,而是对戏已经开始,江离鹤选择的是宫诃公孙沁第一次见面,公孙沁跪在殿上,身为皇后的宫诃让她抬起头来。
覃宣微恼,恼的是自己下意识又听了她的话,可她很快把这点情绪压下去,对戏开始了。
虽然只是念台词,但她不能分神。
这是公孙沁与宫诃的初见。
时隔三年,覃宣与江离鹤的第一句话,借由皇后的台词说出。
覃宣恍惚间体会了一种叫缘分的东西。
她进入状态,这一段台词倒背如流。
“江南人士,父母双亡,舞姬,你叫公孙沁”
江离鹤又念了一句,对戏时她的声音比平常更冷且端庄,不带丝毫个人感情。
“回皇后娘娘,是。”
覃宣答道。
两人一唱一和,一来一往,配合十分默契,虽覃宣气势不如江离鹤,却并没有被江离鹤的气场压制。
“今年年满二十”
听到这一句话,覃宣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覃宣二十岁时候,也是这样,作为学员站在台下,坐在台上的导师江离鹤这样问她。
覃宣以为旧时的记忆已经被她埋藏地很深,深不见底,永无天日,没成想只需要一个契机,这些记忆便铺天盖地地涌出来,宛如一场将她整个人淹没的海啸。
她就这么愣住了。
“咚――”直到江离鹤手指轻敲了一下木质桌面,覃宣才恍然回神,赶忙说道:
“回皇后娘娘,年前刚满的二十。”
江离鹤没有立即说话,而是顿了顿,让她停顿的时间跟覃宣保持一致后,才缓缓开口:
“哦,既然入了宫,宫中便是你的家,本宫,会好好护着你的。”
前半句语气如常,而后半句“本宫会好好护着你的”,江离鹤却故意停顿,也压低了声音。
仿佛是情人间独有的低语。
覃宣侧过脸去看她,却发现江离鹤面无表情,并没有丝毫别的神色,覃宣有些慌乱地拿过桌上的茶杯,端起来喝了一大口。
这一段结束。
其余演员们很配合地鼓着掌,覃宣一边喝水,一边听到李辞导演正小声与江离鹤交谈。
“不得了了,我还很少见有女演员能不被你压了的!”
李辞低低说道,似乎不想让覃宣听见。
“我还怕小覃招架不住你呀!”
正喝水的覃宣:“……”,她怕自己咳嗽出声,赶忙放下茶杯。
江离鹤神态隐隐有些疲惫,似乎不想进行这个话题,随口反问道:“是么”
李辞导演又压低了声音嘀咕了什么,这下覃宣彻底听不到了。